滤镜理论

写想写的。

[农贾] 合理猜测(中)

* 架空/校园

* 请勿上升真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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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明昊被差遣来当后勤后也不打球了,每天放学后就乖乖往礼堂或排练厅跑。再过一周就是校庆的日子,这两周话剧社每天都要留下来做彩排和准备。

陈立农是主角,自然要背的词也最多。黄明昊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找同班的同学加练,而是总在吃饭时拉自己去听他背那些冗长又难懂的台词,以至于他已经有好几个中午都是和陈立农在后操场啃面包解决午饭。

“因为你现在也算话剧社的一员啊,找你听的话排练时还可以帮我看效果纠错,”陈立农张着乌黑的眼看他,揣着剧本盘腿前倾的姿势像是可怜蜷着的大型犬类,“抱歉喔,是不是打扰到你了……”

黄明昊向来很好说话,更受不了别人的示弱和软磨硬泡。他手边还放着陈立农作为答谢为带给他的手工点心,黄油曲奇的香味融在对方的眼睛里,叫他只能摇摇头,也说不出别的疑问。

“那多谢你啰!”陈立农笑起来,手里的剧本上涂着花花绿绿的笔记,荧光笔的色泽在阳光下晃得黄明昊眼睛疼。

黄明昊又拿出块饼干塞进嘴里,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:“你们怎么就非要演这么个大长篇,学校就真让你们在台上蹦跶两小时啊?” 

陈立农摇头,伸出一个手指晃晃,“没啦,缩到一小时了,剧本也删减了一点。”

“删了怎么还那么多词……”黄明昊嘟哝了一句,起身拍拍裤子,“走吧,午休快结束了。”

陈立农坐在地上没动,中午的阳光有点刺眼,他抬头时眯起眼睛,嘴里问着,那你明天还会陪我练习吗? 

黄明昊的衬衣上沾着草叶,拍了几下也没拍到背后的。他无所察觉,只转头晃晃手里剩下的小半盒曲奇饼干,笑眯眯地回他,那就看有什么好处了。

操场上零零散散的学生都已经开始离开,黄明昊看看表,伸手去拉还没动的陈立农。他们班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,老师是个一板一眼的严肃老头,黄明昊对那些烦人的公式向来头疼,而那老师对他估计也一样。

“快快快,要是迟到我又得被骂了。”

陈立农被他扯着腕子拉起来,还没站稳又被他拉着胳膊朝教学楼奔去。他嘴里小声地叫着小心小心,空着的手往黄明昊背后拍了拍,直到那片布料又白净如常才收回。


黄明昊冲进教室的时候正好响起了第一声预备铃。他缓了几口气一屁股坐下,从课桌里翻出皱巴巴的化学课本。

范丞丞拿笔在他背上戳了戳,揶揄地说:“哟,今天也和农农研读剧本了?”

“农农”是陈立农他们班的人带头叫起来的,说是陈立农还在台湾时就习惯的朋友间的叫法。但台式口音的可爱换在大陆又变成有趣多一些,渐渐地大家像是被传染了似的讲话都多了一丝台湾口音,也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潜移默化。

“是啊,丞丞。”黄明昊故意用充满台腔的二声调念他名字,成功让戳在背上的笔移到了后脑勺。

教化学的老头夹着教案走进来,一会儿又出门去拿实验器具。

范丞丞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,坐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,嘴里嘀嘀咕咕的,“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和我们一块儿吃饭了。”

这句话听着像提问,实则倒像抱怨更多些。黄明昊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了算,自上周三他被拉去当后勤开始,到今天已经有五天都是和陈立农两个人吃的饭。以往他中午和下课都是和范丞丞、王琳凯混在一起,这几天却是一个中午都没见过他们,好几次课间还都是和陈立农在小卖部。

“这不是你把我坑去当后勤的吗?你怎么还怨我了。”黄明昊没觉出什么不对来,心里感到莫名其妙。

范丞丞也不回答,就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他的背,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聊。黄明昊被戳得有些烦了,回头无语地朝他道:“范丞丞你来姨妈啊?”

第二声预备铃响了,老头准点抱着一筐实验器具走进来。范丞丞推推只有在上课时才戴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跟着皱眉的动作压下去几分。黄明昊只看他一眼就转了头,他可不想又被老头揪出来点名数落。

老头开始讲课了,普通话是不标准,嗓门却大,黄明昊只能在耳膜袭击中勉强分辨出范丞丞带着鼻音的说话声。

他说,你不觉得你和陈立农最近走太近了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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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的天总是湿润的,热起来的时候闷得人心里都堵得慌。

五月正是暮春的时候,但除了个别几个闷热日子,天气还是在凉爽的风里低空行走。黄明昊还没换上短袖的夏季校服,长袖衬衫的宽大袖子被他解了扣子晃荡来晃荡去。

王琳凯被他甩水袖似的动作搞得烦了,扯着他袖子叫他像平时那样挽上去。可偏偏今天黄明昊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,非不肯,拿袖子在王琳凯面前甩得更起劲了。

“你又抽什么疯。”王琳凯卷着课本往他脑袋上敲。

黄明昊没躲开,反正也不疼。他安分下来又看了几眼要背的课文,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的墙上。

“范丞丞怎么背那么慢啊,还不出来。”他静不下来,就拿手指敲墙,探头往办公室里望。

王琳凯被他搞得也背不进去了,索性也靠在墙上,“你和范丞丞怎么回事?”

黄明昊不解,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
王琳凯当他在装傻,嘴像上了机关枪似的突突往外倒豆子,“他都黑脸一天了你还看不出来吗?我说你们俩是吵架了还是怎么了,直接打一架不行吗?”

黄明昊委屈地瘪瘪嘴,嘴里嘁了一声,“是他自己发毛病,关我什么事。”

刚说完,范丞丞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王琳凯不想夹在他俩中间,赶紧溜进了办公室。

“我发什么毛病了?”范丞丞没直接走开,跟着靠墙上环着手问他。

黄明昊看他脸上的表情是又要发难来了,只好妥协地叹口气,把课本举在脸旁宣誓似的说:“我错了,我不该忽视我们多年的革命情谊,有了新欢就将你们弃之一边。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我们之间的珍贵友……”

“停停停,行了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,”范丞丞忍不住笑起来,“算了,本来就也没多大事。”

黄明昊翻了个大白眼,放下手一脚踹在他小腿上,“没多大事你黑什么脸,大小姐现在开心啦?”

范丞丞脸又绷起来,嘴里嚷,黄明昊你又欠揍是不是?

“你们……这是在罚站喔?”

充满台味的口音从另一边传来,黄明昊越过范丞丞探出脑袋去看,冲走来的陈立农打了个招呼,“我在排队背课文,他没事干陪我呢。”

范丞丞回头,陈立农对他笑了笑,他立刻有些心虚地揉揉鼻子,点了下头算是问好。

“我还以为你们犯了什么错嘞,”陈立农不好意思地歪歪头,抱着一沓作业本指指隔壁数理办公室,“我先去送作业啰,午饭的时候再来找你。”

黄明昊点点头,又下意识瞄了一眼身旁范丞丞的脸色。范丞丞收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,又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开。等陈立农走进去他才呼出口气,嘴里念念叨叨地说:“完了完了,他是不是听到了啊,这样显得我好恶毒啊。”

黄明昊哈哈大笑,“你也总算知道自己坏了啊!”

范丞丞一听又有些恼,伸手要去捏他脸,正巧王琳凯从办公室出来,黄明昊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他身后,拿他挡着自己朝范丞丞做了个鬼脸,嘻嘻笑着地躲进了办公室。

王琳凯对这短短几分钟内的变化感到疑惑,“你们和好了?”

范丞丞比他更疑惑,“我们就没吵架啊。”

王琳凯一时语塞,却也懒得再和他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,大力一拍他的肩便赶着他回教室,“我说,你就不要针对人家台湾小男生了吧。”

范丞丞觉得今天的王琳凯才是真的格外地针对自己,“我怎么针对他了?”

王琳凯一脸复杂,说,你不是看不惯黄明昊和他这几天老走这么近吗。范丞丞一听,头都大了一圈,拿课本盖住脸长叹一声,“我是觉得他俩走得近,但我也没看不惯啊,我只是觉得黄明昊那假精明的脑子容易被人拐进沟里。”

王琳凯仿佛听到了个笑话,“就他还假精明呢被人拐沟里呢?我还怕他不教台湾朋友些好的,塑造大陆不良形象呢。”

范丞丞摇摇头,想了半天却也想不出到底该怎么说,只好继续摇头晃脑。

“他和陈立农才认识几天人家就整天粘着他到处跑,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”

“人家那是邻居,上下楼的关系。再说了他不是刚转来我们这儿吗,总归对第一个认识的人比较亲近吧。”

范丞丞皱皱鼻子,悄悄又嘀咕一句,那怎么不和自己班上的同学先认识。

王琳凯没仔细听,拉着范丞丞在走廊上跑起来,教导主任的训斥被淹没在聒噪的上课铃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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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阵雨频繁,天气忽冷忽热。大概是为了尽早回家,话剧社的排练今天开始的比较早,黄明昊趴在椅子上糊道具,身后的舞台上持续着断断续续的对话声。

摆在旁边椅子上的手机不停在震动,黄明昊挑没沾到颜料的小拇指把屏幕解了锁,小心划着聊天记录。范丞丞在聊天群里问他和王琳凯要不要一起去他家打游戏,黄明昊算算时间觉得今天大概等结束了也还不晚,再说又是周五,便打了个好字回过去。

陈立农结束了一场戏从台上跑下来,坐到黄明昊身边拿水灌了几口。他研究了一会儿黄明昊在涂什么,好半天才分辨出大概是柱子之类的道具摆设。

“你怎么不到后边去等?”黄明昊抬头问。

“后面太热了,”陈立农指指额上的汗,“我太容易流汗了啦。”

黄明昊看他撩起平时乖乖盖住额头的刘海,眼睛偶尔瞟一眼台上,总觉得他张着嘴散热的模样更像犬科动物了。他笑嘻嘻地把这个联想告诉陈立农,后者迷茫地看着他,眼睛湿漉漉的和小狗如出一辙。

“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很讨女生喜欢嘛。”黄明昊涂完了这一块板子,指挥陈立农给他从一边又拿了块新的过来。

“也没有吧,”陈立农挠挠脸,伸长手把另一块形状奇特的泡沫板递给他,“这个又是什么?”

“露台,你见‘鬼’的地方,”黄明昊又拿了罐新的喷漆,手里晃着嘴也不停,“就不能直接搞了图打印出来吗,非要浪费颜料和时间自己涂……”

陈立农看他一边抱怨一边还是勤勤恳恳做事的样子特别好玩,弯着眼睛帮他把地上的报纸重新换了几张铺好,“没办法,我们比较笨,一开始都没想到。”

黄明昊权当他是夸自己聪明,一边拆了封口一边叫他离远点,嘴上数落王琳凯借着一天的病假逃了俩礼拜的苦力活。正在审台上彩排的黄新淳在旁边听到了,抬头冲黄明昊喊:“那你把他再弄回来做事呗。”

“我哪有你骗人的本事高明啊,学长你自己去吧。”黄明昊一说完,黄新淳就扔了团废纸过来。

陈立农刚替他接住,黄明昊已经装模作样地瘫倒在地上,捂着胸口惨兮兮地说:“天哪,虐待童工啦!不给工钱还砸人啦!”

黄新淳对这个小一届的学弟没辙,无奈地笑了笑又扔来一团纸,说,别演了,一会儿结束了请你喝奶茶。

黄明昊一听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,笑得甜甜地朝黄新淳说了句谢谢学长。

“你和大家都很熟喔?”陈立农蹲在一边看他对着板子喷着喷漆,目光在晕开的颜料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移到了黄明昊脸上。

黄明昊忙着喷绘没抬头,答:“差不多吧,多多少少都认识一点。”

“那你怎么就一直没认识我呢?我都转来两个多月了欸,还搬在你家楼下。”

黄明昊还真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,但想来想去总结下来还是因为没怎么见过,也没机会交流。他吹了吹滴下来的涂料,安静等这面干透,终于有空抬头去看陈立农。

陈立农乖乖地蹲着,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,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是藏着什么埋怨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“之前不是没机会嘛,再说你又和我不同班!”黄明昊受不了喷漆的味道咳了几声,扭过头,“而且我记得你搬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有和你打过招呼啊?那时候你不是穿着校服嘛,我还想着是我们学校的要认识一下,但你也没理我吧。”

陈立农点点头,还想再说什么,但台上已经演完,下一场又到了他的顺序。他匆匆地跑回台边,黄明昊冲他喊了句加油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。手机上有范丞丞新发来的消息,说是和小鬼在等他,一会儿一起走。

他蹭了蹭手上的颜料,靠着椅子回,黄新淳要请喝奶茶,你们要不要一起?

那边过了半天也没动静,大概又是篮球馆里打球。黄明昊有些无趣,趴在前排的椅背上看台上彩排的情况。

陈立农长得高,身形修长,杵在台上的确比其他人都要醒目。大概是为了削弱口音带来的影响,他每个字都念得格外用力,平时听着软糯好捏的腔调现在听来倒能听出声线的低沉来。黄明昊想果然黄新淳这人还是看脸的,真会挑人演王子。

他趴着看了会儿,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,再醒来时礼堂已经暗了一半的灯,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

“欸?结束了?”黄明昊揉揉眼,讲话还有些黏糊糊的。

“嗯,大家都准备要走啰。”

黄明昊回头,看见陈立农拿着杯奶茶坐在他身边,见他醒了就递过来,“学长说好给你的奶茶,他先走了。”

黄明昊迷迷瞪瞪地接过,又想起来去找手机。陈立农在一边问:“要一起回去吗?”

黄明昊摇摇头,点开消息群看了看,“不了,我和王琳凯约好了去范丞丞家打游戏。”

安静坐着的男孩哦了一声,抱着包没动。

黄明昊从后排找到自己的包背上,和剩下的几人打了招呼准备走。走前他朝陈立农挥挥手,笑道:“下周见啦!”

陈立农弯弯眼睛,“好。外面下雨了,当心喔。”

黄明昊冲他拍拍包,“有伞,没事!”

他急急忙忙地跑出去,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一半,细密的小雨啪嗒啪嗒地落。他撑开伞穿过雨幕到了校门口,看见范丞丞和王琳凯就在门卫室的屋檐底下等他,忙挥挥手。

“你怎么消息都不回?”范丞丞抱着篮球拿手机扇风,看样子也才刚结束。

“我睡着了嘛。”

王琳凯往他身后看了看,问,陈立农自己先走了?黄明昊摇摇头。

范丞丞流了好多汗热得慌,催他们要走赶紧走,一会儿打雷了雨就更大了。黄明昊一想,拿出手机给陈立农发了个消息。

「你带伞没?」

过了会儿,对方回了条消息。

黄明昊叹口气,冲范丞丞喊了句兄弟等我下次跪下谢罪后转身就跑。范丞丞看黄明昊又回头往礼堂走,不解地问:“哎你去干嘛?”

“我不去你家了,陈立农没带伞,我直接和他一起回去得了。”

黑沉的天边打了道雷,轰隆隆地伴着一闪而过的光。范丞丞被这一声吓到,猛地缩缩脖子,用奇怪又好奇的口吻冲黄明昊的背影喊:“可今天早上不也下雨了吗?”

黄明昊已经跑远了好几步,范丞丞的声音在雷雨声里听不太清,直到白炽灯的光又罩在头上时他才消化透了那句话,胃里像是吞进了一只蝴蝶,翅膀扑腾着磨得嗓子发痒。黄明昊看着站在门边的陈立农眨眨眼,对比室外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他有点无处遁形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陈立农看着有些惊讶,但很快又有了笑容。

黄明昊没回答他,手边的伞不停滴着水,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水渍。他试图盯着陈立农的眼睛找出些什么不同,但没一会儿就败下了阵。

他啧了一声,气急败坏地把伞塞进男孩的手里,咬着吸管猛吸一口。

“我要喝奶茶,伞就你举吧。”


- TBC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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